“棍棒”下的积怨 大敦村的打工仔由几百人到几千人再到8万人;工厂老板也大都从“广州老板”变成了“外地老板”(服装利润大降,本地老板转行,将厂房租给了外地人)。外地老板交着巨额房租与治保费,打工仔为当地带来了人口红利,但40余名治保员在执法时,还是动不动就挥舞棍棒,打人或罚款。钱娟在大敦村工作生活已有20年。她称,这几年,治保队员执法要比过去收敛了一些,但“还是粗暴,完全称不上文明执法”。 “治保队”还制定了一套“大敦村规则”,并借故敛财。例如,外地人购买摩托车后,不能在大敦村内行驶,必须得去治保队办个“大敦牌”,“否则,抓着就罚款,最少200(元)”。倪军等人说,掏50元办个“大敦牌”也成,但办“大敦牌”须有本地人担保。“这一条件太苛刻了,简直就是歧视,本地人压根就不愿意为我们担保。”为此,他们必须出钱(1000至1500元不等)让本地人代办“大敦牌”。 “还有就是无休止的罚款。”四川籍老板徐军称,他几年前曾买了一辆三轮车,因无法办理“大敦牌”,“一天被抓好几次,每次都要罚,少则100元,多则300元。”后来,他交纳了1000元“保护费”(有效期1年)才避免被重复地抓、罚。“摆地摊的,抓住了也是罚款。”大敦村街头水果摊主王玲夫妇称,曾两次被治保员抓住,被扣了车(三轮车),“必须要交200元钱罚款才会让你走。” 村外人也在抱怨。那些没有“大敦牌”的摩的司机称,被抓住少说200元,不交钱就扣车,你反抗,他就打。为此,很多摩的司机称:“若不是这次治保员被群众打跑了,我都不敢带你进(大敦)村的。”据公开报道,大敦村治保队员2009年曾因查处摩托车挥舞钢管将他人打成了脑震荡。有人还称,治保队借故敛财“简直都疯了”。有企业老板与务工者称,生意清淡时,几个人围在桌子前玩几把小牌,“5角钱一局的”,也被治保员抓去了,把人关在治安队办公楼的楼梯拐角处,要么关你3天,要么家属拿钱来赎人。 有些女性务工者描述了治保员查暂住证(现为居住证)的粗暴:他们不敲门,一脚把门踹开。而有些企业老板说,前几年收治保费与卫生费时,治保员“收债一样的凶相”。在大敦村,外地企业老板每年都要向治保队交纳一定数目的治保费与生活费。具体金额依厂房面积与区域位置,数额由几千元到上万元不等。不过,他们称,治保员没有给予足够的尊重,“会查你的摩托车,一样会收拾你”。 一直以来,不断有人质疑治保员执法合法性,“他们罚款不开(罚)单”。多年来,有人投诉到了政府,也找过媒体,“但均没结果”。有群众很疑惑:大敦派出所就在大敦村内,安保工作为何还要交给治保队?就此,新塘镇委书记刘观佑告诉媒体:城中村警力不足,所以有的村子才花钱组建了 “治安联防队”。不过,有知情人却分析:有治保队在,一年就能收几千万元的治保费;若警方负责片防,再收钱就师出无名了。 早报记者在大敦村见识了“大敦牌”,从牌号上判断,“大敦牌”至少已发放了3500多块。公开资料显示:大敦村内车辆一律要办“大敦牌”,这一规定从2007年6月就开始实施了。村治保队竟然会有发车牌的权限?当年,就有媒体找到了当地警方,得到的答复是:属村内的事,不会干预。 大敦村治保队的“江湖” 综合知情人的各类信息,大敦村的治保员,以前都是大敦村本地人,多数系“当兵退役后,进入治保队的”;后来,随着大敦村经济实力的快速提升,很多本地年轻人不再愿意巡街了,于是,大敦村开始从新塘镇的其他村子招聘治保队员。新塘镇委书记刘观佑也曾称“治保队(也称‘治安联防队’)主要由当地村民组成”。治保员在大敦村的权力“很广也很大”。他们不但巡街、抽查居住证,还充当着车管、城管与交警的职能,抓“黑车”,驱逐地摊贩,罚款。 钱娟说,大敦村治保员的工资不是很高,“每月在2000至3000元之间”。但这份差事“不差钱”,“他们罚款,不开(罚)单。”不过,这笔钱,治保员与治保队之间具体如何分成?有人说,是要上交给治保队,拿提成。不过,治保员的罚款太随意,那些事主没做什么抵抗就闷声交了钱,治保员也难保不会将罚款装入自己的口袋。对于治保费与罚款的去向,大敦村一些本地村民也认为这是个灰色地带,容易滋生腐败。(应采访对象的要求,文中部分人物为化名) |